補習見聞錄（上）

像我這種月入沒有1800美金的窮苦青年，閒時給教授私人補習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最近因為朋友介紹，給一個四年級的小學生補習，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個惡夢的開始…回想起來，作為「上門導師」也曾遇過一些匪疑所思的事情。今回就先分享那些年的經歷。

那一年我在讀大學，透過一個會抽傭的中介公司獲得幾份補習。其中我替一個住在藍田的中三男學生「傑仔」補英文。初次見面，見他彬彬有禮，身高一米八，身形健碩，怎會想到他已經是留級兩年的超齡學生？「傑仔」非常有禮貌，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學校的壞份子，然而，從對話中我卻意會他向來不會說真話。有一次，他自豪地告訴我他已經累積了三十天曠課紀錄，只要再多曠課兩天，就會被「踢出校」。我問他為甚麼不去上課，他呆了一呆，只說「我睡過頭了。」有一次，他在課堂上展示出一樽「紙星星」，看起來大概有幾百粒，還散發出十分濃烈的香水味。我看見他「嘴角含春」，忍不住問他這是送給誰的，不料他卻說是給爸爸的生日禮物。我收起我的懷疑，決定不再問下去。還有一次，上課中途他突然從房間拿出兩個啞鈴，一面健身、一面跟我說他每天是如何鍛鍊身體的…我叫他專心一點，他就乾脆伏下做掌上壓…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」

你們可能會好奇，學生的成績有進步嗎？那個…你們還是不要問好了。我從沒有見過這個學生的父母，有一天「傑仔」來電，告訴我已經「沒有必要」再來了，事情就告一段落了。

第二件奇事是替一個中三的男學生補數學。由於他家太不方便，我們選了中間位的城市大學，由於大學範圍內的設施其實只準學生使用，使得我又要打人情牌，從朋友「City金城武」借來學生証ID自保。這個學生的名字我已經忘記了，只記得他沉默寡然到一個地步，基本上從不開口說話、也不問問題。起初他也照指示做家課，然後有一日，他告訴我他的數學課本被盜。我流露出同情和憐憫的表情跟他說沒辦法，只好自己出題目給他，希望他可以快點影印同學的課本。誰知道，一個星期後，他跟我說他的計算機也被盜了，我氣得頭頂出煙，想到這根本不太可能，打趣說那麼你的腦袋也可能會被盜了。果然，過了幾堂，他就「消失」了。既然他認為我對他的幫助不足夠，那就無謂讓大家浪費大家時間。

後來回想，雖然我有用心去教，但學習仍然是相向的，你肯教，別人未必想學。但學生學習態度惡劣，當老師的也有責任。畢竟，你沒法叫醒裝睡的人，有人只是讓裝睡的人繼續睡著。但是，更匪而所思的事情竟然是最近才發生…

//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