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5月26日 星期一

敢言(上)

社會可能真的充斥太多怪異風氣,每隔一段時間,總有人會站出來,控訴這個社會的不是。一個敢於向權貴挑戰、追求公義的人,即使他最後失敗,其勇氣也是值得嘉許的。只可惜,我們這一輩多在溫室長大,未有受過飢荒戰亂的威脅、生活溫飽,擔心的是自己的前途、害怕失去的是自己的飯碗,沒餘力去追求公義,更加不想為自己製造麻煩。於是我們被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」的人生態度潛而默化下,即使我們知道自己的自由和權利每日被剝奪,我們還是選擇忍耐,讓溫水繼續煮滾我們。

你我其實都明白,偶爾出來遊行、閒時鬧政府幾句,對改變現狀毫無幫助,失守只是時間問題。當年電視劇《天與地》敢說"Hong Kong is dying.",對一個每況愈下的城市來說,我認為不足為過。

社會要撥亂反正,有些人要走得更前,但不是每個人都敢怒而敢言,敢言的人也不一定有道理。用強硬手段衝擊已有的社會機制會被標籤為激進份子、不懂禮節、搏出位、遭人白眼,被社會批判。

或許,一個敢言的人,真的不太受歡迎,又或許,一個敢言的人,真的不太懂人情世故,事實上人只想聽到自己想聽的說話,那怕我們深知那並不是真的。還記得當年中國語文課本中短文三則曾經提過魯迅的《立論》,他是這樣諷刺一個阿諛奉承的社會的:

我夢見自己正在小學校的講堂上預備作文,向老師請教立論的方法。
“難!”老師從眼鏡圈外斜射出眼光來,看著我,說。“我告訴你一件事——

  “一家人家生了一個男孩,合家高興透頂了。
滿月的時候,抱出來給客人看,大概自然是想得一點好兆頭。
  “一個說:‘這孩子將來要發財的。’他於是得到一番感謝。
  “一個說:‘這孩子將來是要死的。’他於是得到一頓大家合力的痛打。
  “說要死的必然,說富貴的許謊。但說謊的得好報,說必然的遭打。你……”
  “我願意既不說謊,也不遭打。那?,老師,我得怎麼說呢?”
  “那麼,你得說:‘啊呀!這孩子呵!您瞧!那?……。阿唷!哈哈!嘻嘻!嘻嘻嘻嘻!’”

故事的寓意大概是想表達「說謊的人得好報,說實話的卻會遭殃,在這種人情世態下,人就變得圓滑虛偽。」十年後再讀一遍,我倒覺得在不適當的場合說不適當的話,是不懂人情世故,自然自討苦吃。他也許沒有想過,有時人需要的不是一種理性的朋友,想聽的不是一句理性的勸告。真話假話,真的是如此重要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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